> 不送书信,不送衣衫,年年都送平安符。 王密看到卫令姿目光之处,解释着:“据说先皇太/祖起兵之初曾身受重伤,受困灵州,后于灵州城中遇一高僧,赠以灵药和一灵符。之后太/祖伤势好转,擒下太守赢取人心,才得以拿下灵州。” 灵州起义嘛,卫令姿听后连连点头。 传言当年的灵州太守草菅人命,为祸一方,周国开国之君两次行刺终于活捉,后于灵州牌坊之下亲手斩杀,悬首城下,从此便在灵州尽得人心,招兵揽才。 之后更以灵州为据,建下周国功业。 “这个典故我倒是听说过,所以这些都是那位高僧所赠?” 卫令姿眉头微蹙,又觉得不太合理,“这么多年,那位高僧得多少岁了呀?” “高僧行踪难觅,太/祖之后也曾四处寻觅,却不得见。”王密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太后娘娘仿着那高僧的福袋缝制的,希望主子可以长命百岁,健康安宁。” “这么神奇啊!” 算是代表长辈对晚辈的祝福? 卫令姿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手心一摊,“你每年都能收到,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送我一个吧,我也想长命百岁。” 萧彻落笔微顿,抬头看着阳光下的少女,歪头含笑,睫毛轻扇,纯然无害。 正说话间,长安宫外来人走进来打断这个话题,领头的正是淑妃宫中良月。 良月身后跟着数人,面色皆是沉重,十分反常。 “公主万福。”明明神情焦灼,良月依然躬身作礼,“打扰公主,司珍房宫人失踪,奴婢奉命找人。” “请公主莫要误会,实是阖宫都找过了才来东苑的。” 生怕这突兀寻人惹卫令姿不快,良月又补充道。 可终归这是萧彻的住处,卫令姿暗暗瞅了一眼身旁的萧彻,看他眉目低垂抄写着,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 “那你们便找吧,找人罢了,莫要损了东西。”卫令姿看这些人面上急迫之色,不似存心找茬,于是直接做主道,“绿珠,叫上康华宫的人,帮着把东苑都去找一找。” 卫令姿话音刚落,一个侍女从外头飞跑进来。 良月听来人一番耳语,脸色顿变,如临大敌一般,竟都顾不上告退,便往外间快步而去。 “据说是在找汪司珍,昨日汪司珍在毓庆宫被淑妃娘娘罚了板子,今日一早便不见踪影。”绿珠靠近卫令姿,说着一早从其他宫人处得来的消息,“宫里就这么大,一个人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的。” 依照宫规,淑妃对汪司珍的惩处并不违制。 想到良月如此失状,卫令姿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由不得多做思考,也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良月等人拐过一道宫廊,往东苑深处走去。 径直跟在她们身后,随着路线越来越清晰,卫令姿心中也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这时,一块浅色披帛自一处宫院飘出,被风一吹,恰巧落在卫令姿视线之中,垂落在宫廊一角,孤寂寥落。 抬头,“华阳宫”三个字便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待完全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在华阳宫附近,卫令姿心口忽然发闷,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一时间整个人就像快喘不上气一样。 时间定格,时空仿佛重叠。鬼使神差一般,她眼前的通天白昼仿若瞬间变成满目的漆黑,一切温亮都成了暗夜中的冷风。 那么一个静谧的夜,她颤悠悠踏过华阳宫的门槛,提着姑姑白天教她写的字乐盈盈跑进了华阳宫,却看到她姑姑身着华服一束青带吊死在正殿的悬梁之上。 梦境现实流转,华阳宫正殿中央的悬梁之上,一个浅色宫装的女子裙摆空悬殿中——正是汪司珍。 同样的东苑回廊,同样的石板路,同样的华阳宫。 一切都那么惊人的相似。 这些年所有在她梦中勾拉撕扯她的散乱记忆,在这一刻拼凑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那天,她姑姑教她写的,是个“命”字。 脚下如坠巨石,浑身的力气似被抽空,卫令姿脚下一瘫。失去意识的最后瞬间,她落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陌生怀抱。 华阳宫乱,康华宫乱,梁国的王宫,错落纷杂的脚步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