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而后,她一脸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呆愣愣地道:“爷爷,你……你打我?”眼底最初的震惊退去,一股夹杂着惊痛的怒意涌上眼底,“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我说得又有什么错!他们天界无能无能就是无能!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效忠一个无能之辈!” 说完,她转身冲了出去,黑色身影在成排的瓦砾之间起伏几下不见。 崔白扭头想去追,跑出几步又猛地顿住,转身看看城主。 阎罗王叹息一声,冲他摆摆手,“去吧,看着她点,这孩子脾气太冲,得罪的人也不少,崔白你保护好她的安全。” 崔白领命,身子飙纵,几个起落追了上去。 玉晅看着阎罗王眼底对王女不加掩饰的关切和爱护,想着自己方才的那个猜想,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王女的性子桀骜不驯,也没什么城府,似乎并不适合嫁到香泽城。” “哦?”阎罗王听见她说话,摸着胡须转身,眼底精光一闪,“可机会难得啊,香泽城求娶,公主不觉得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吗?” 阎罗王不答反问,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令玉晅心头一跳。 果然,她猜对了。 阎罗王之所以不顾王女的反对一意孤行应下亲事,其实有他的深意。 他是打算让嫁过去的君宁去监视香泽城未来继承人王太子的一举一动罢?甚至找机会拿到对方的一些把柄或者软肋,他这是让君宁去当卧底?! 阎罗王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君宁口口声声不侍弱者,我看在心智这一块,她连半个公主殿下都及不上。” “看来公主殿下已经猜到老头子的想法了。” 玉晅抿抿唇,心里没来由地一沉,“可您不觉得这样对王女并不公平。” 女子嫁人,一生中多重要的一件事,本该甜蜜美满的时刻为何要掺杂上博弈和算计。 本该最亲密无间的两人却要时时刻刻互相提防吗? 这样的婚姻,世间没有一个女子想要。 阎罗王低叹一声,“公主殿下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难道我就想把她往火坑里推吗?但要想收复鬼界,单凭一个阎罗城是不够的,还必须有更强大的依托。” “所以您找的这个依托是香泽城?” “是,也不是,恰逢香泽城提出来联姻的计划,我思量一番,也便顺水推舟同意了。同意联姻的目的,除了打算派人潜伏在香泽城王位继承人身边外,还有一层考量,就是等天界来人后可以和嫁过去的君宁里应外合谋夺香泽城,拿下了实力第二的香泽城,收复鬼界就等同于成功了一半。” 玉晅:“……” 这老人家真的很敢想呢!! 玉晅默了默,道:“香泽城既提出联姻,想必这桩婚事能有让他们得益的地方,不知他们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阎罗王此时眼底渐渐露出赞赏的光芒,到底是天帝的女儿啊,看问题能直击要害。这般玲珑心思能甩直肠子君宁几条街了。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手一伸,将玉晅引到王宫内的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 从书房进去,又经过几个遍布机关和术法的暗道,最后在一个暗室里,阎罗王指着一面墙,对玉晅道:“公主请看,问题的答案就在这幅地图里。” 玉晅抬头,仔细查看那占了几乎半个墙面的地图。 那是鬼界疆域图。 上面详细地描绘着十城的疆域分布,不仅囊括了各城的主干道,王宫位置,防守布局,甚至连某家店铺卖什么货,每一城和其他各城的关系,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单看这幅地图就能猜出阎罗王花费了多大心血。 “当年我儿就是在潜入各城绘制这幅地图时不慎被抓,血池城鬼王对他严刑逼供就是想得到这幅图,原本这图还缺一块关于血池城的布局,但我儿趁着让我动手杀他的时机将最后一块空缺悄悄递给了我。如此,这才有了完整的一副地图。” 阎罗王说这话时并未说他儿子为了绘这地图所受的苦楚,玉晅却从那些弯弯绕绕的绘线里看到一个人为收复鬼界所做出的牺牲。 每一笔都是心血,每一笔都是决心,每一笔都是期盼。 那些弯弯绕绕的线似乎也绕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每一寸心房都缩紧。 眼眶突然一热,她稍稍抬头,定了定神,才将目光重新集中到地图上。 看了片刻,她明白了为什么阎罗王会说香泽城和阎罗城联姻的关键在这图里。 从地形分布上看,香泽城地牌虽大,但周围却围了一圈其他鬼城,而且香泽城和周围邻居的关系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