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徐清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户边。
这个窗户正对着的是那座城中之城。
徐清极目远眺,目光深邃幽深,宛如一汪深潭。
刚才他跟风凌尘说,有可能是深宫的那位在钓鱼,但是联想到自家宗门宗坛被封。
他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在下山前,清正长老曾带领他前去宗坛大殿一观,他在那里看到了镇封宗坛的东西。
当初那些攻上山门的人,在镇封了宗坛后,却只伤了清宁和静衍两位长老。
其余弟子一个都没有伤害。
其中不免有些让人琢磨的地方。
尤其是,北极驱邪院,是元符观千年前的那任掌门创立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
北极驱邪院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中。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
整座帝京城依旧繁华如故,一副团锦簇,生机勃勃的模样。
完全没有一丝想象中黑云压城城欲摧那样的气氛。
徐清等一众缉妖直使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反而整个北极驱邪院萦绕起了一股凝重肃穆的气氛。
经常与妖物、邪祟打交道的缉妖直使都知道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静水流深!
越是平静,等爆发出来时,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在一众缉妖直使惴惴不安等待“火山爆发”的同时,城中迎春团圆的气氛却是一日比一日浓烈。
这股喜气洋洋的气氛一直到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这一夜时,达到鼎盛。
是夜。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朝廷与民为乐,特意于元宵这一夜举办了一场堪称盛大壮观的灯节。
偌大的一座帝京城,处处灯火辉煌,天上地下两星河。
“来看看啰,好吃艾窝窝的,芝麻馅的,山药馅的”
“奶皮,奶皮,御寒保暖,滋补身体。”
“葫芦、葫芦,想吃葫芦的赶紧来。”
灯光亮如昼,光影斑驳的长街上,人影如织。
贩夫走卒高声吆喝,儿童嬉戏打闹,男女结伴游玩,鼎沸至极的人声飘向空中,随风传到四方。
于正月十五这一晚,不分贵贱,不分老少,不分男女,人人皆可秉灯夜游,赏灯观景。
笑声传遍了整个帝京城。
然而便是在这繁荣的景象中,在这热闹的人群中,
有一群没有融入热闹,略显孤寂的人影遍布在各个黑暗无人的角落。
这些人一半身子笼在黑暗中,一半身子被灯照亮,目光警惕锐利,神态严肃端正,似巡狩领地的猛虎一般,观察着负责范围内的一切动静。
这些人自然皆是北极驱邪院的缉妖直使。
今晚灯节被安排值守,一人负责监察一个区域,所有人的观察视野足以覆盖整个帝京城。
某处街道中。
“四位星宿没能在元宵这晚赶回来.”徐清看着行人摩肩擦踵的街道,轻声喃喃。
“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糕。”风凌尘出现在徐清身边。
徐清摇摇头。
风凌尘不知道,他身怀十二尊本命护法神,冥冥中自有感应。
那日得了天蓬提示后,他心中便升起了一团浓重的乌云,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这团乌云变得越来越重。
即便眼下这座帝京城中缉妖直使的数量越来越多,依旧不能让他放心分毫。
“静清道长呢?”作为上一任巡查使,风凌尘对于徐清这位二师姐并不陌生。
“我联系不上她,自我们登门宗人府那一天,她便跟天蓬一样不知所踪。”
“哎”风凌尘叹了口气,怎么感觉像是约好的一样。
“尽可能做好我们的本份工作吧,这样到时谁都无法置喙。”徐清轻声说道。
为今之能说的只有如此了。
随后,徐清转头看向那座深宫的方向,极目远眺,视线好似穿越了重重人群和建筑,看到了那一座城中之城。
卖油郎和尸油的事情,他们已经第一时间分享给朝廷。
按道理这种消息应该会一路送到那位陛下的桌面上。
但诡异的是。
面对这种已经初显端倪的邪祟事件,朝廷从上到下竟然无动于衷,甚至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这让徐清很不解。
是朝廷准备静观其变,还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联想到监正的那一声提醒,徐清心中的警惕不由得拉到最高。
尤其是,基于帝京城中可能有某种风暴在酝酿,他曾以北极驱邪院的名义上书,取消这次灯节。
节日年年都有,今年不庆祝也没什么,当以城中百姓安全为先。
可是朝廷直接驳回了他的奏折,并言及他所说荒谬无比,十分可笑。
徐清的奏折是以北极驱邪院的名义,当可直达天听,出现在那位明帝的桌面上。
所以批复给他的“荒谬无比”四字,应是那位陛下的说辞。
“嗯?”
忽然,徐清目光波动了下,透出几缕森冷寒光。
“怎么了?”风凌尘不明所以。
他没有察觉到四周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