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延儒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回忆起了当日的场景,韩曠率先反应过来道:
“我想起来了,袁可立倒下之后,陛下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刘懋似是心有余悸,紧接着说道:
“对对对,我当时在人群中偷偷看了一眼,陛下当时眼神锐利如鹰,端的是有些可怕…”
周延儒将端着的酒杯放下,他也想到了那日的场景,朱由检当时那一瞬间的暴露,让他至今难以释怀。
“咱这个陛下一直在藏锋啊…若不是袁可立的死让他暴露了一二,到现在,我还以为他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呢…
“看来,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我们的这个陛下了啊…”
张溥一直没有说话,将几人聊天的内容听了个详细之后,心中开始对朱由检进行了新的评估,脑海中开始联想起这几年发生的种种…
“照诸位所言,小皇帝在你们面前只是表现出了我们想要看到的样子?难怪啊…陛下已经登基五年,我东林一脉却一直不受重用,看来,我等想要掌控皇帝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陈新甲闻言大吃一惊,他是后来才加入进东林核心团队的,今天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原先想的是东林党无非是要掌控朝政,没想到,他们野心大到了连皇帝都想掌控的地步,当真丧心病狂啊…
“魁首,陛下乃是天子,哪里是我等能够轻易掌控的,这…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韩曠冷笑:
“陈新甲,请注意你的言辞,是我们…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你我如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以如今这个局面,不能掌控皇帝,何时才能实现我东林众正盈朝的理想?”
“韩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们…”
陈新甲一环视众人,见每个人都沉着冷静,没有任何惊讶,竟一时语塞…
韩曠见陈新甲面色不对,于是非常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陈兄,你我现在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我等出了岔子,你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吧?不过,陈兄也不必过于介怀,你我时间还长,慢慢习惯就好…”
陈新甲闻言脸色更加灰白,心道,习惯你妈啊,老子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张溥瞥了一眼陈新甲,便不再理会。倪元璐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诸位,有没有可能小皇帝当时是怒急所致,并非是我等所想的那样?”
周延儒摇摇头,非常笃定自己的看法。
“什么可以骗人,唯独眼神不会。当时陛下那种鹰视狼顾的眼神,绝不是装出来。考虑到现在陛下已经掌控了蓟镇,登莱两处军阵,再加上京师的白杆军和九营新军又是其铁杆簇拥,皇帝手中已经掌握了不下十万兵力!”
刘懋忧心道:
“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啊,如今建奴经过连番大战,兵力损失巨大。这八月都快过去了,还没有听到建奴入辽东劫掠的消息,其元气损伤之重,可见一斑啊…”
“若是让小皇帝解决了建奴,再借大军之盛,专心对内,如我等在朝堂上与陛下争锋相对者…危矣…”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变,陷入沉默。正在这时,张溥的弟子倪襄快步走近,在张溥身边耳语了起来…
“老师,六扇门的人已经快要查到您这边了,神使让学生提醒您,梁天奇是块臭骨头,不好相与,该准备的要提前准备一下,以免您被动…”
张溥听完脸色瞬间就是一沉,钱谦益一案,当时就只有在场的几人知道情况,人是倪襄动手干掉的,他的嫌疑最小,那出卖他的人到底是谁?念及于此,张溥眼神变的犀利,开始环顾场中众…
见张溥的目光突然在场中几人身上逡巡,倪元璐浑身都不自在。
“魁首…您这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附和:
“是啊,魁首,您这是怎么了”
张溥看了众人许久,没看出什么端倪,遂微微一笑: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们是不是还能靠得住?”
众人闻言表情微微一滞,魁首这话是几个意思?怀疑他们?还是有了什么新的计划?
周延儒此时不想再去猜张溥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道:
“魁首,这里都是自己人,大家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张溥心中冷笑,行吧,管你谁出卖我,在我张溥这里,不同生可以,但必须同死!念及于此,张溥笑容不变,却一言石破天惊…
“唉…先前送进宫的陈氏看来已经是一步废棋了…本尊在想,咱们当初看走了眼,小皇帝羽翼渐丰,又不听话,该怎么办呢?”
众人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心中反复提醒自己,张溥应该不是那个意思…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张溥的话接踵而至:
“本尊斟酌日久,觉得那个福王就很不错,本身有钱,还没什么野心,关键还很识时务,应该能与我等相处的很融洽…”
张溥话音落下,场中再次陷入寂静,良久,韩曠有些胆怯道:
“魁首,此事非同小可,要不魁首您还是再考虑考虑?”
周延儒双眼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