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采取绥靖方式,以和为主,谁都不得罪。其中,以西方龙王最为圆滑玲珑。事情一出,也只是口头劝慰我忍耐,不可意气用事。”
上门抢劫,院落尽焚,凭什么要忍耐!就因为百草堂弱势吗……
“朔月盟不管吗?”
问完,段英郎和杨迷花双双看过来,面上满是嘲讽和讥笑。
颜小皙有些不解。她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段英郎最先说话。“管得了么……几十口人的丧事,还是尹无痕帮忙料理的。家全被烧了,一点钱财不剩,官府又敷衍。这贼人怕是上头有人,随便关了几个山贼就说是蛇川鬼盗,不了了之。”他握起拳头重重打着茶几,又愤然,又绝望。“我怪罪尹无痕,我恨朔月盟,我问他为什么不替冤死的人出头。他却满脸悲戚地说了一句话,我便对朔月盟再无指望。”
“什么话?”她问。
“他说,他还有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尹无风?”
“十七年的事了,是小太子失踪、翼王摄政时期,官商勾结成风,买官卖官、科举舞弊是正常现象,底层无尽黑暗。尹无痕发动朔月盟暗中保护清官祝青山肃清贪腐,玄武帮也在其列,不过帮主并没落到实处。所以,同年五月,竹叶斋有难,玄武帮安然无恙。竹叶坞遇袭后,他妻女流落在渭水河一带,后来据说是没了。尹无痕一生为大义奔波,到头来也只换得血溅朔月大殿的下场。连朔月盟创立者都身不由己,一个渡丞留在朔月盟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血债血偿,以杀止杀!”
“所以你是……进了夜未央,还是一直跟着杨师父?”
“我对玄武帮失望至极,便假死辞去渡丞职务跟随在亲王左右。”
亲王是对杨迷花的尊称,可见段英郎对他很尊重。
“那魁蛇郎君现在何处?可有正法?”颜小皙早已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如果现在给她一把刀,她肯定立刻冲过去砍人。
“魁蛇郎君建立蛇川鬼盗组织,到处烧杀抢掠,民间早有怨言,因为常年在衡山一带作恶,民众忍无可忍,自发在衡山建了个剿蛇团,但被官府镇压。元贞五年,有部分官员联合,决心彻查鬼盗组织,发布五百两黄金悬赏令,甚至暗地去请夜未央。”
都到请夜未央的地步了,可见这个蛇川鬼盗团体能把人逼到什么程度。
“我一直暗中关注,本以为希望渺茫,未曾想,夜未央竟真有人接了这个万分危险的追杀任务,并发布了天字追杀令。听闻夜未央的追杀令分为天地玄黄四字等级,被重火堂列为天字级的人,基本就是刀下亡魂,无一例外。几日后,官府的千金悬赏令也被一个民间黑衣猎人揭了。”
“意思是说,揭悬赏的人,是夜未央的刺客?”
“极有可能,我只知道那个黑衣人自称萧千寻。天字级的死人基本都是由重火堂的刺客解决,是夜未央的人无误了。”
杨迷花纠正。“萧千寻是平南王府的人,不可能出来多管闲事,应该是夜未央的人揭了榜乱说的。总之,出于保密性,杀手不会透露真实信息。”
“直到元贞六年正月,夜未央被袭,魁蛇郎君也不见踪影。后来一丝消息也无,现在顾家堡秘卷上也无记载,十有八九是被夜未央的刺客杀死了。这桩陈年旧案,就此结束。”
雨声未尽,故事已停。
杨迷花下了逐客令。“小徒儿,故事听完,该回去了。”
“颜姑娘,后会有期。”段英郎也送行。
颜小皙只得告别,心头无比沉重。
出了船舱,天空黑漆漆,船头风忽来,如凉水泼浸全身。雨珠四溅,更添冷意。
“杨师父……”她在雨中缓缓撑起伞,低哑出声。
“有话就说。”杨迷花快速撑了伞顾自走在前头。
“你明明这么关心夜未央,为何当初要离开……”
杨迷花不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雨幕。周围滴滴答答,滴入湖中,像无数颗小石子洒落湖中,声音清脆又嘈乱。
良久,他问道:“小徒儿,你有朋友么,最要好的那种。”
“应该……没有,怎么了?”
“有一天你或许会明白。中土有句话怎么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当两方除了少年情谊外不沾边,又走了截然相反的路,各自出现在面前,不过是平添尴尬。可分开不相见,就等于友谊散尽么……”他惆怅地挪开伞,闭目仰头而视,也不顾雨珠打湿额前的头发。雨水顺着额发滴落,形成一道小小的水柱。像是发泄,但又一言不发。
可这一切,颜小皙不懂。两人的悲喜不相通,在她看来,雨中的杨迷花只是一个压抑的落寞者。
夜未央由外来人士创立,门派内估计很多都是塔木多族人,东戎已灭,族人聚集,本该齐心合力,又怎会有截然相反的两条路之说?
“你与殷师父,走的是两条路?”颜小皙撑着伞走上前,替他挡住了哗啦啦的大雨。
“我与你走的也是两条路。”他话罢又端正撑起伞,显然不愿多说。
“段英郎是中土人。”颜小皙说起另一个话题。
“嗯。”杨迷花肯定,静待下文。
“他的喉笛唱法是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