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了严重内伤的丹田之处!
被打的人闷哼一声,竟是强吞痛意纹丝不动,
甚至!
动辄浑身最后法术,在顾望舒身上下了那道锁身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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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卿你松手,你松手,你放开啊!你他娘的放开!放开我!!!”
“我不要你救我,不要,我不要,你走,你……你配吗,你不配!滚啊!!!”
“顾长卿!!!!!!!”
“啊!!!”
一口又一口上涌的血堵得喉咙生疼、鼻腔酸涩,他在这无力境地中绝望大喊,十指下的土被他剜成深坑,双目染了血的赤红!
他要疯了。
双膝定在地上,两臂被箍紧的滋味就像个活生生的废人,连破开他禁锢的法力都没有,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啊——!!!顾长卿!!!啊——!!”
耳畔剑羽一把把呼啸而过,是万箭齐发的势,铺天盖地的雨,亦是噬魂夺命的鬼。
他在自己撕心裂肺扯的嘶喊声中逐渐失了智,只清晰听得血肉洞穿撕裂的搅动声,一声接一声!
起先还能在狂乱中数着那刺进心头的一剑、又一剑,
一……
二……
三……
四!
………五………
最终泪水决堤而出,无助哀嚎的举头对天哭喊,他回不过头去,看不到他。
顾望舒像个木偶一般被钉在原地强迫听那一声声凌迟般穿响,六……七……
太多了,太疾了……数不过来了………
他再听见背后人闷哼低喘,按下禁锢术强抓着自己的手因剧痛用力到几乎嵌进肩窝,在自己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中。
听到含糊不清的声音。
“对不起……”
“是哥……负你……”
顾望舒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内心土崩地裂!
“顾长卿……你!他!娘!的!给我闭嘴!!你不是我哥,我没这样自以为是的兄长!别给我死!你死了我岂不就成了这世上最烂的人,这世上最没良心的人了!!!顾长卿!!”
“我……”
“欠你的………我还……”
——“我不要!!!谁要你还了!”
在顾望舒凄厉的嘶嚎中,背后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了出去!
剑羽疾厉,已不是单单人体抵挡得了的程度。
顾长卿此时推他出去,是为了隔开两人距离,以免那已刺穿了自己的刀刃,再度刺在他身上。
“……对不起。”
手离开的一瞬间,禁锢便也解了。
顾望舒绝望挣扎着回身,手脚都是软的,他转不动,他在崩溃中又哭又呕,已是浑身成了滩软泥,一滩寸寸挪动着的,濒死的泥。
锥心刺骨的哭嚎着,肝肠寸断的,无能为力中暴戾狂嗥,叱声呐喊!
“我不要!”
“不要!!!”
“顾长卿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师哥!!!!!”
最后一只剑羽落下了。插在脚边,深陷进泥土中去。
他也终是转得了身。
可身下早已成了血海红潮。
护心诀在最后一刻难撑剑羽化解,红了眼的人们本应冲进来的捉拿那引大妖祸世的妖道——此刻却再无一人迈得开步子。
宋远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双目无神空空流出泪来。
顾望舒了抖成筛子。
他止不住地大口呕着血,涌血致呼吸困难,加之精神崩溃逼得眼前愈发模糊。
只在这绝境中、血泊里,一寸,两寸,用肘腕撑着地,脚蹬起血水,大张的嘴悲绝中再发不出哭声,就这样直到爬到那跪垂着头的人腿边。
还保持着最后奋力推他出去后双手失了支点,撑在地面的动作。
“——师哥……………”
顾望舒喉咙中囫囵发出嘶哑又痛绝的呜咽声,在空洞可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覆上那只撑在地上的手。
“喂,你起来……”
“你跟我吵啊……”
“你伸手打我啊!顾长卿!你骂我目无尊长,不知分寸啊!顾长卿!!!”
“……”
“拔剑杀我啊!”
他从低吼到大声疾呼,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做什么了,明明面前的人,明明顾长卿他已经——
为救他万箭穿心,最后一瞬用肉体替他法术耗尽的师弟尽数挡下剑羽。
这个浑身上下一片血肉模糊的人,再也叫不醒了。
再也不会指使他,烦他,与他吵,再也不会犯疯病杀他了。
眼下血泊中的人是我恨之入骨。
却也是血肉至亲。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为什么自作主张,为……
“顾长卿………”
“师哥…………”
“你还没杀成我啊!”
“呃啊——!”
顾望舒蜷缩在他膝下,恨意被捏进掌心,刺得手背青筋暴露,鲜血四溢!
“连死都这般自私,你这疯子!!!”
“你留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