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见都不会见这位李经理。
但是既然已经把人家请过来了,而且人家也的确达到,甚至是超过了A类标准了,杨默除了心里吐槽了一番保书贤那货太过照本宣科之外,却也没有转身就走的道理。
不过流程虽然要走下去,但给出来的条件却是非常苛刻的……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清楚默默百投和庆丰食品加起来那33.4%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30.4%的股份,外加拿庆丰食品的1%股份置换我们厂4%的股份?”
李骏脸上谦卑的笑容不变,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国内对于股份制改革的尝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此他自然知道这合起来33.4%股份的份量……此时的诸多细则虽然远没有后世来的完善,但1/3的一票否决机制却是已经基本定下来了的。
这在当下非常过份。
毕竟按照1987年上海真空电子器件公司所形成的“定例”来看,企业在进行多元化股份混改时,本企业保留的股份应该不低于74.5%才对,也就是最多转让出去25.5%,差不多1/4多一点点的股份(注意,这是对外公开转让出去的股份,并不代表公司真正的股权构成)。
而不管是友情支援,还是眼前的这种挂靠合作,一般来说,在缴纳要求的挂靠费用后,顶多让渡出1%的“单位股”就完事了。
况且撇开其余问题不谈,哪怕是光从商业角度出发,拿庆丰食品1%的股份换取祝阿喜相逢罐头厂3%的股份固然是让他小小地占了一番便宜;但那150万的现金和300万的授信额度就想拿走罐头厂30.4%的股份,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家单位是跟祝阿镇毫无交叉关联的钻探公司,而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份的科长又是在某些小圈子里声名赫赫的默默百炸操盘人,李骏绝对立马起身就走。
扫了扫杨默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又品味了一下这个年轻刚才那番隐约有些不耐烦且不容置疑的言语,李骏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趁着拿起杯子喝水之际,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
作为一个经常跟本地主管单位打交道的企业负责人,李骏非常清楚央企跟普通的国企是有很大区别的,也很清楚央企的“半官”特性。
如果对面坐的是一个普通国企的小科长,那李骏大可以认为杨默之前的态度大抵是初登重位之下的年少轻狂,以为天老大地老二老子老三的目空一切。
但央企里哪个能坐上科长位置的人不是人精,不是老狐狸?怎么可能表现的那么虚浮傲慢?
再说了,如果真的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眼前这个据说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短短大半年内就从一个小科员变成了正科级干部,从无到有地将默默百炸整出了那么大的阵仗,并且应对掉了那么多的明枪暗箭?
既然这位年轻的科长不可能是那种脑残的货色,而自己的罐头厂又不是那么拿不出手,那么对方之前的倨傲和不难烦就很有些值得深思了。
嗯……
答应接受条件后,就可以开始对接下一步的工作内容了?
似乎,这里面所说的“下一步工作”,跟自己以为的工作,貌似、可能有些不太一样?
放下水杯,李骏笑得宛如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乡镇企业干部,略有些阿谀地看着杨默:“杨科长,股份的事情可以商量,但却是不知……你们入股以后,下一步却是对喜相逢罐头厂的工作有什么安排?”
嗯?
这是在问我能给出什么样的价码?
没有把目光仅仅局限在那些死板的资金数字上……这位李老板,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肤浅啊!
杨默眉头挑了挑,看向李骏的神情虽然依旧平淡,但对于这个西装里穿了两件毛线背心的中年人的评价却高了几分。
不过杨默却并没有回答李骏的这个问题,眼中露出三分兴趣之色,总算正面打量了这个中年男人两眼:“李经理,我很好奇,以你们罐头厂的规模和祝阿镇的实际情况,应该不至于急着寻找挂靠单位的……所以,能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么?”
这话虽然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却给出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你们祝阿镇的情况我了解,以你们罐头厂现在的规模和那边在省内足以排的进前二十的干净氛围,我不太相信你来挂靠钻探公司是为了寻求庇佑……或者说,在那种环境下,你的罐头厂都需要被治理的话,那么这其中的因果之大,我就需要好好思量思量,看是不是该让你挂靠了;
第二,不要想着骗我,如果你给出来的答案无法说服我,那么对不起,我不会泄露任何下一步的任何计划。
见到杨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反问起自己过来的缘由,李骏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比自己以为还要强势之余,对于自己的猜想却是更笃信了几分。
钻探公司这边一定是马上有大动作,否则不会无视一个月前的那份公函提前开放挂靠窗口;也不会给出这么苛刻的条件,非要拿到拥有一票否决权的33.4%股份。
虽然李骏没有看过《狂飙》,但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却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