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感念一辈子。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经过的人才知道,宫里等级森严,位份不到,别说吃鸡了,即使宫中妃位一个月也只有七只鸡、七只鸭。
胤祥一针见血,我无言以对。
鸡确不是绮罗的分例。
随即我想到胤祥都明白的道理,太子一准已经想到,或许他上次问我在家做什么,就是试探。
我拿《二泉映月》敷衍,也不知道算不算敷衍过去了。
再还有母妃,她比太子都更明白一只鸡对后宫/后院妇人的寓意。我想打消母妃的疑虑,惟只有托赖琴雅、玉婷和秀英。
如果说这宫里我还能相信谁,那必是胤祥。我不想对胤祥撒谎。
“十三弟,”我告诉:“等绮罗这回好了,你来我府邸就知道了。绮罗的脑子虽说是团面糊,模样却是一等一的好。”
“绮罗模样一等一的好?”胤祥目光转向我。
“见过绮礼的美人图吧?”我问。
胤祥点头,我轻笑:“你见了就知道了,她真人比绮礼一应美人图上的美人都绝色。”
“真的?”胤祥讶异。
“我也是她进府后才知道,”我叹口气:“就是她人实在糊涂得厉害。似她早前学绮云化个宫妆都不得法,进我府后,这笑话就更多了。过去两个月我禁了她的足,想着教导好规矩礼数了再带进宫来给皇阿玛皇太后母妃磕头,不至于御前失仪。没想前儿才解禁,她就吓病了。”
我也是徒呼奈何。
“原来是这样!”十三弟恍然大悟,笑应:“四哥,那弟弟我可就等着了!”
说笑一刻,胤祥方提醒我:“四哥,有件事我告诉您,您心里有数就好。大略是为早前德妃娘娘打算将绮罗指给十四弟的缘故,舒舒觉罗每尝跟富察捣鬼说绮罗的不是。”
“昨儿舒舒觉罗又跟富察编排绮罗,说过去两个月绮罗几番为您家法责罚——仅过去半个月就为您打死过两回!”
原来是舒舒觉罗在弄鬼!
脑海里闪过舒舒觉罗的尖嘴薄唇,我厌恶得直皱眉:就舒舒觉罗那个面相,就主口舌是非。
……
散宴回府,我先回书房更衣,戴铎拿着两个牛皮大信封悄声回我:“爷,秦栓儿、秦锁儿刚送了四箱子名画古籍和十八万两银子进府。”
“噢?”
吴家密室的宝藏?画的事查清楚了,秦栓儿、秦锁儿动手了?
“爷,”戴铎回:“昨夜梅兰斋东家吴毓书房走水,火借风势,毁了多半个宅子,吴毓满门十余口均葬身火海,仅逃出两个粗使奴仆。”
烧死这么多人?我心里一惊,随即醒悟:“仿作者是吴毓儿孙?”
“爷明鉴!”
那不算冤枉。
“梅兰斋掌柜李清闻讯打死店铺当班伙计徐三等人后卷款潜逃,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什么意思?
扫一眼戴铎,戴铎呈上一个信封:“爷,李清现关在府邸地牢。这是梅兰斋柜上的三万两压柜银。”
明白了,现不能为人发现李清尸身,得假以时日。
至于银子,也都是赃银,既然不能入官,那便由爷收了,斋僧供佛,放粥济药做善事好了。
我点点头,戴铎呈上另一个信封:“爷,这是吴家密室里的十五万两银票,再厢房还有四箱书画古籍。”
“密室里的其他青铜瓷器古董,再两包金叶子和五千余两官锭都没动,现经火烧化,已为吴家族人发现。”
烧了?
可惜!
但富贵人家的密室若是空空如也,必会引发刑侦猜忌,还是似这样不该动的不动才好!
秦栓儿、秦锁儿做得不错!
“吴氏族人往顺天府击鼓鸣冤,顺天府差役已查封梅兰斋,下发海捕文书,拘拿李清。徐六现在当铺值守,还未得信!”
祸首吴毓、徐三都已伏法,李清已被羁押,我点头:至于徐六,为免引人注目,说不得许他再多活两日。
秦栓儿、秦锁儿没在,想必还在当铺跟踪徐六。
心里惦记绮罗,眼见戴铎说完,我只吩咐:“戴铎,你先登记入册!秦栓儿、秦锁儿当差得力,每人赏银一百两!你居中策划,方法得宜,赏银两百两!”
……
转身来瞧绮罗。
夏花夏柳正端着药碗给绮罗喂药。
看绮罗合着杏眼尤在昏睡我不免疑惑:“一直都没醒吗?”
太医说睡两天,这都第三天了!
不放心地抓起绮罗的手,想摸个脉。没想绮罗手臂软塌塌的,皮肉似死人一样生机皆无。
我扒绮罗的眼,瞳仁已经放大。
我大惊失色,叫管家:“高福,赶紧去请太医。”
高福答应走了,我拍绮罗的脸:“绮罗,绮罗!”
绮罗纹丝不动。
我摸索绮罗的手腕,却摸不到她的脉搏。
“高无庸!”我呼唤心腹。
高无庸拿起绮罗另一只手,摸了半日,方回:“爷,绮主子脉搏细弱,几近于无,已是下世之相。爷万金之躯,立当避讳。”
理是这么个理,但好好的绮罗咋就成这样了?
“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