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委屈,终是想法子拐弯抹角提了一嘴。谢乾灵是何等机敏的人啊,只顺着他那一嘴追问下去,就了解了事情的全部。 谁知谢乾灵并不给他做主,反而向碧环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此事是本王始料未及。临行前,本王已把鱼符交给郡主,这是我大邺象征身份的信物,各州县的衙署必定都认得。本王已向各州县传信,若遇郡主,务必有求必应,同时传信给本王,交代郡主的行程。” 几日下来,碧环对谢乾灵和阿谯都没什么好脸色。 南边的州县不断有消息传来。阿谯看碧环整日心如刀绞地担忧着,主动承担起了向他报信的任务: “郡主昨日到合州了,跟州衙要了马车和差役,然后郡主在车里睡了一觉,足足五个时辰呢……” 碧环立马抓住重点:“郡主这得是多少天没合眼啊!” 一日后。 “哎,郡主昨日到渝州了,她让巴县县衙找人弄什么药……说是把桃仁的皮尖去了,用来对付瘴气的。” 碧环:“怎么还有瘴气!” 又过了一日。 “碧环姑娘,我说完你可别打我啊,你先把那妆匣放下我再说……好好好,我说。是这样,郡主病了……” 碧环当场从凳子上弹起来。 - 阿谯讲完几天的遭遇后,一脸哀怨地看向我,“郡主这么好性情,怎么身边养了个丫鬟,跟母老虎似的。” 不用他说,我也正纳闷,这个“母老虎”好像和我认识的碧环不太一样。 - “真是你打了他啊。”谢乾灵和阿谯走后,我诧异地问碧环。 “郡主别骂奴婢,奴婢可是都考虑好了的。让郡主去采药,这事怎么说都是他们理亏,奴婢怎么闹都是护主心切,合情合理。他们要是不想传个苛待郡主的名声出去,那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联系郡主。”碧环跪在床边,脑袋一歪,往褥子上靠。 我注视着她的脸庞,不由笑了一下。 “那么远的路您一个人走,奴婢真是担心坏了。郡主,不瞒您说,这是奴婢头一回感情用事。” 我觉得里头实则还有另一层意思:这是外界的局势头一回允许她感情用事。 “有何感受。” “痛快!” 我们相视而笑。 我忽然想起方才的情景,“那个阿谯,看上你了?” 碧环大惊,“郡主这是什么话!” “可是他找你看风景。” “……郡主,您还打趣奴婢,关心关心您自己吧。”碧环一脸无奈,“他一会儿备药,一会儿晚膳,连看风景都好意思说出口,郡主以为他安的什么心?实则是想让郡主和那个什么殿下独处!”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独不独处的有何区别?” “郡主觉得没区别?” 我仔细想了想,“没区别。” “……没区别也好。” “啊?” - 一场病下来,我算是明白了,什么焦虑失眠,在瘴气带来的那种翻天覆地的头晕面前,都得往后靠。我难得好梦,昏昏沉沉睡到了傍晚。 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晚霞缤纷,一片赤橙在天际铺开,透过窗子留下斑驳的光影。霞光里,枕边的《孟子》也好似被镀了一层金,熠熠的吸引着我的目光。 熟悉的封面,熟悉的感觉。 “郡主醒了?”碧环笑着走来,“奴婢瞧您喜欢《孟子》,就专门给带来了。” 我摸了摸泛黄的封面,习惯性地把书卷往枕头底下塞。 《孟子》其实也没多好看,但确如宋昀所说,在雄辩这方面,层层铺排,环环相扣,可谓一绝。我希望有一天,我说话也能有这样的水平,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想到此处,我忽然掀开被衾起身,拉了拉碧环的袖子:“四殿下在何处。” “四殿下另有船只,就在咱们这船边上跟着。怎么了,郡主要见他?” “我方便过去么。” “还用您过去?奴婢去把他叫来就是。” “也不必……” 碧环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回时,身边已跟着阔步走来的谢乾灵。阿谯拉着碧环要去“看风景”,我觉得独不独处的没有区别,就让碧环去了。 “郡主。”谢乾灵撩袍往方凳上坐,“今后无论有什么事,打发人来叫一声,本王即刻就到。” 夕阳打在他面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