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嘭!” 响声不断传来,人们一个接一个从钟楼跃下。 一名裹着布袍的老妇人,拎着手里的布袋,喘着气走上钟楼。她的眼里没有红光,自杀似乎只是她的自由意志。 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大多是失去了生存欲望,身边亲人全部死去,不愿在世上苟活。 她低声叫了数次两个字的叠音,抱着布袋,身形向前倾倒—— 在下坠时,她手中的布袋不由自主地松开,露出里面纷飞的小草——枯黄的、微黄的、雪白的、焦黑的、泛着一层青色的、没有光泽的、泥水一般的、形态各异的。 它们伴随着她和其他人的跳跃,由于重量过轻而随风扬起,像蒲公英的种子,仿佛要就此纷飞到四面大地,亦或是舞台上游离不定的光影。 她的头颅向下倾倒,身上的破布麻衣猎猎作响,仿佛天堂的羽翼,她的嘴角勾着笑,好像以此就能拥抱光明—— 就像荷叶上泻过的水,留不下一点痕迹。 “嘭!” 一声巨响。 而后归于无声。 她之后,又是一连声巨响,尸体堆叠成山。 苏明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五分钟后,钟楼之上,自杀者的演出已经结束。士兵开始清扫尸体。 “铛——铛——铛——” 古旧的钟声传来,厚重悠远,为死者的魂灵敲响送别之音。人类生命的逝去再正常不过,无论是战死、冻死还是饿死,生命都仿佛羽毛一般轻飘飘。 唯有这一幕——上百人排着队,以相同的方式双手合十自杀下坠而死,能让围观者感受到一股直击心灵的厚重。生命的重量,仿佛唯有这一刻才显得沉甸甸。 “……” 弹幕为之震撼,甚至短暂地卡壳了几秒,苏明安看了空无一人的钟楼数秒,合上窗户。 ……休息一会吧。 他抹开下巴处的血迹,躺在床上,一股疲惫涌来—— …… 他嗅到一股青草的芬芳。 石柱堆砌而成的四角亭子盖着芦苇与青草,脚下河流似一条条白色的带子,将飘落的银杏送至下游。阳光映照着水榭楼阁,环境苍茫宁静。 苏明安可以很确认,这是梦。 他身处一颗粗壮的银杏树后,脚下踩着叶片。 突然,他看见一道身影在不远处晃动。那人身着白色长袍,眉眼冷厉,眸色浅淡,行走之时带着杀气,令人望而远之。 ……霖光。 苏明安感到疑惑……他为什么会梦见霖光?他大多梦见的都是父亲与玥玥,从未梦见过npc。 霖光走到凉亭,开始煮茶,动作极度认真,每一步都一丝不苟,茶液色泽清润,茶香漂浮而出。 在霖光捧起茶杯的那一刻,他突然抬头,望见了银杏树后的苏明安。 霖光的表情迷茫了一瞬。 苏明安也望着霖光。 二人对视了一会,霖光突然低头,叹了口气: “……又梦到你了。” “……” 苏明安意识到一点——难道这不是他的梦,而是他现在身处霖光的梦? 这是个好机会。 他从树后走出。霖光仍在低头泡茶,茶水灌入碗口,呈现出琥珀的色泽。 “霖光。”苏明安说。 霖光将茶碗放在他面前,居然开始自诩泡茶不错: “路维斯,要和我学泡茶吗?我现在泡得很好。” 苏明安立刻委婉拒绝:”不了,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会的。”霖光说:“你泡的,当然是最好的。说不好的,都不懂欣赏。” “……霖光,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杀了我?”苏明安转移话题。 “我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朋友?”霖光疑惑道。 “那你为何不尊重你朋友的意愿,非要核爆杀死全人类?”苏明安说。 霖光的神情微变,一时间,他的眼神夹杂着迷茫与冰寒,牢牢锁定在苏明安脸上。苏明安没有露出半分端倪,神情自然。 片刻后,霖光才说道:“我发动核爆,其实不是为了节省资源……我只是为了……” 关键时刻,他闭嘴不语。 苏明安没想到,这到了梦里,霖光还能如此谜语人——你就不能开一次金口,说说你为什么要核爆吗?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